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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人的故事---木村阿公的奇蹟蘋果(下) 列印 E-mail
不吐不快 - 同修的文章感言
作者 蕭郎   
2010-06-24
若說阿姆斯壯在月球跨出的那一腳是人類的一大步,那木村這一步則是無農藥栽培蘋果的一大步,也是帶他走出地獄的一大步。 (續上 篇)

心力交瘁、束手無策的他終於有明確的答案。在一個月圓的晚上,他帶著繩子爬上岩木山。當他心意已決心情頓時輕鬆起來,終於他看見多年不曾看見的亮潔滿月,夏日夜空、腳下蟲鳴,一切是多麼美好!當他找到適合的樹把繩子往上一拋,此刻應了一句話:人若衰,種匏仔生菜瓜。繩子竟飛向別處,只得下山撿繩子。突然月光下出現一棵蘋果樹,一片片葉子在月下閃閃發亮。不!這不是幻影。

在山上沒灑農藥怎可能有這麼健康的樹!頓時腦子如被雷劈,完全忘掉繩子奔向那棵樹。當然深山裡不可能有蘋果樹,那是栲樹,結了果實的栲樹遠看像蘋果。為什麼沒有農藥這樹葉卻這麼茂密?不只眼前這棵,樹林裏的樹都不需要。雖然有些蟲咬,有些樹葉生病變色但大部分都很健康,山上同樣有蟲有病菌,為什麼沒侵害這棵樹?當他一靠近這棵樹,一腳踩下,馬上發現個中奧秘;腳幾乎沒入土裏。原來差別在腳下!若說阿姆斯壯在月球跨出的那一腳是人類的一大步,那木村這一步則是無農藥栽培蘋果的一大步,也是帶他走出地獄的一大步。

山上雜草叢生,泥土鬆又軟,溫溫的帶有刺鼻味道。這才是答案,只要做出這種泥土就好了!之前完全沒注意到地面以下的部份也就是根部,一直尋找農藥替代品殺昆蟲病菌、施堆肥、割雜草將蘋果樹與大自然隔離,用著與農藥栽培同樣的思維。但是:
「在大自然中沒有任何生命是孤立的, 所有的生命都和其他的生命有著密切的關係,相互支援」
「這片柔軟的土地是棲息在這片土地上所有生物合作的結晶」。

隔天木村再度上山更仔細觀察那棵樹並將泥土挖回去與果園比對。果園的土硬又沒味道,果樹的根瘦黑又沒抓力,不像栲樹根壯又白深深紮入土裡。栲樹下泥土的刺鼻味原來是一種有助固氮的放射菌。氮、磷酸、鉀是肥料裡的三大成分,「山裡的泥土當然不可能照教科書調配出來,山上沒用一公克肥料,卻具備了培育栲樹的條件」。原以為雜草只會搶養分,這時才明白雜草也會耕土,原來把雜草理成小平頭是最大錯誤。

木村聞泥土

木村到處挖泥土研究,發現「山上的泥土比較溫暖,是因為裡面有許多微生物活潑的活動,所以怎麼挖,泥土都維持一定的溫度。果園裡的土只要挖十公分,溫度就會降低」,「土壤中的生態系統受農藥影響產生變化」,「停止噴農藥已經六年,但之前一直使用農藥所以生態系統完全破壞,加上把草割光,生態系統根本無法恢復,因為生態系統要靠無數生物的活動才能維持」。

從此木村不再除草(對愛整潔的日本人這是很不道德的)並灑下大豆,長大的大豆根部有密密麻麻的顆粒---固氮的根粒菌的家,隔年他的果園成了動物樂園,而後大豆根粒菌逐年減少。雖然斑點落葉病和捲葉蛾依舊肆虐,但蘋果樹已漸漸恢復健康。果園逐漸變化,木村看害蟲的眼光也產生變化,發現「在大自然中,沒有害蟲或益蟲之分」, 「有被人類稱為害蟲的昆蟲存在,益蟲才能生存,正因吃蟲者和被吃者存在,大自然才能保持協調」。

自從養雜草後蘋果樹慢慢恢復健康,樹根往下紮,一推就晃的樹越來越少,岩木山讓他發現生態的複雜性,「大自然的現象和實驗室所發生的現象不同,不是由單一的原因造成即使很想小的變化背後也隱藏著 無數相互影響的因素」,木村決定要「讓蘋果樹的生命融入大自然編織出的生態系統」。

開始灑大豆的第三年,完全停止農藥的第八年,果園開出睽違已久的花,共七朵,結了兩顆蘋果,這是八年來的全部收成,好吃得令人驚訝。黑暗中跌撞摸索,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木村,終於見到曙光!

經 過三十年持續研究,果園生態進行千百場拔河,越來越接近自然生態「土裡含氮量不足時就播種大豆」,「每年秋天割一次草」讓蘋果知道冬天來了,「隨時注意病徵」視情形灑醋 .......,「用手眼取代農藥和肥料,充分運用生態系統」。結果果樹根系超過20公尺,較一般蘋果樹更深更密,連強烈颱風也拔不起;果實則緊緊連在枝頭,颱風也只吹掉八成。更驚奇的;深入土裡汲取地底豐富養分,由大自然養育出來韻味深長的蘋果,切開後竟然放兩年不會爛只會脫水成芳香果乾。如今他仍持續跟蘋果樹講話而樹則回以搖動的樹葉及沙沙聲,即使當時無風。當年因不願被人看到他在跟樹說話,而沒拜託的與其他果園相鄰的邊界果樹,則全部枯萎。

「這 些蘋果花不是我的功勞,而是蘋果樹的功勞,主角不是人而是蘋果樹。我之前不懂這個道理,一直以為是自己在種蘋果,以為自己在管理蘋果樹。其實,我只能協助 蘋果樹而已。」木村阿公如是說。記得聖經創世紀裏上帝賦予亞當夏娃管理萬物的責任,應當就是木村說的「協助」吧,大自然早有一套龐大精密的機制,既深且廣又遠,環環相扣,牽一髮而動全局,人類的短暫與有限無法窺見全盤運作而以自己利益為出發,橫加改變、干擾局部生態,以為自己戰勝大自然,初期看似獲利實則自堀墳墓,越走越錯。其實「大自然是一個可以自我完結的體系。即使不需要人類的協助,草木也可以枝葉繁茂,可以開花結果。」若此農人的辛勤是白努力。為了更多收成,苦心鑽研施肥、殺蟲,使農做不再是大自然產物倒像石油製品,但的確生產了餵飽全球人口的糧食。不過把時間軸拉長來看,如今人類面臨了地球暖化、沙漠化、缺水危機、缺糧危機....,印證了木村的啟蒙者福岡正信說的:「人類的作為和智慧是徒勞的」。想必福岡正信已經深得老子的「無為」精髓,人類一知半解,不懂當懂,結果兜一大圈,搞得灰頭土臉,還是得回到原點。

若不是那本掉下來的書、若不是木村的妻子對農藥過敏,木村不會開始蘋果自然農耕法。若不是像山豬一樣只顧往前衝的傻瓜精神,把無農藥栽培蘋果當成自己的使命,死才能讓他放棄的固執,木村不會上山。若不是繩子丟偏了,他也沒機會看到栲樹。若不是當天滿月,他也不會將栲樹誤以為是蘋果樹而找到答案。若不是木村以科學態度,不斷研究並謙虛的向大自然學習,也無法成功。沒人會說他幸運,我則更相信他是上天揀選的人,這一切是經過巧妙安排。種植無農藥無肥料蘋果是他的使命,他通過種種試煉完成這種不可能的任務,沒有這殘酷的挫敗就無法將既有的知識常識拋棄從頭開始認識大自然。天命越大考驗越大。上天要藉由木村告訴眾人:人類對待大自然,對待農作物的思維有多麼偏差,也點出科學研究將大自然拆解細分研究的盲點,在大自然中沒有任何生命是孤立的。

木村已在全國各地展開農業指導,對象不只是蘋果農,接受建議的農家都有豐饒的收穫,連國外也慕名邀約。木村從不藏私,他將歷經各種磨難得來的,比農業專家更專業更實用的知識傾囊相授,並認真的建議大家收成穩定後要致力降低價格,如此自然農法才能推廣,在石化燃料枯竭前或環境被破壞到無法恢復前,搶救人類生命的根--農業。

「聰明」的人會將辛苦得來的知識作為專利、他的蘋果至少還可以再貴五倍,而他不聰明!不求名不求利,到現在仍儉樸單純,這就是天人合一者共同的特色吧。木村領悟了自然的道理,協助蘋果樹回歸自然;我們呢?何時才能領悟、何時才能回歸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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