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主的道路,從來不是單向授權,而是可逆的勇氣 |
| 不吐不快 - 大家一起來 | |
| 作者 劉哲廷 | |
| 2025-07-2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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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的重量,有時不在它多激烈,而在它背後藏了多少遺忘。
當朱立倫站在鏡頭前,嘴角微微上揚,說罷免是「台灣民主的恥辱」,他其實不是在說一件新的事。他說的,是一種被訓練過的習慣性反射:當民主的機制不再服膺政黨意志時,它就成了罪證。只是他似乎忘了,三年前那個站在陳柏惟選區大街小巷、讚頌罷免為「人民勝利」的自己。那時的語氣也曾如此堅定,只是箭頭指向不同。 朱立倫錯了嗎?或許不是。他只是比別人更早、也更自然地,把罷免當成一種政治工具,而非公民權利。他錯的,是以為自己用得著就民主,用不到就羞恥。錯的,是在一個聲稱自由的國度裡,期待人民只有在「聽話」時才有資格行使民主。 這場大罷免,是來自什麼樣的疲憊與不滿?不是每一張連署都來自政黨的動員,也不是每一位站在街頭的志工都有意為誰抬轎。他們或許來自醫護現場,來自被反改革淹沒的政策現場,來自一次又一次的委員會表決時,立委的失語、沉默、甚至惡意杯葛。 罷免,是一種提醒。是對代議制度的修補針。投票制度不完美,政黨名單也不能保證代表性,我們在民主的日常中必須留下一個可逆的出口。這不是為了報復,而是為了讓那些坐在高台上的民代記得:選票不是封印,是責任。
朱立倫並不是不懂這些邏輯。他之所以選擇忘記,是因為這場罷免將清楚地打在國民黨的身上。24案罷免,全為藍委,再加上高虹安。這不是巧合,而是累積。 當你一次又一次地阻擋社會共識的政策進程,當你用缺席、棄權、冷處理、扯程序來回應選民的期待,最終就會有一種民怨,用筆尖在連署書上寫下:「我不要你了」。這不是一場突襲,而是一場早就注定會到來的集體覺醒。它遲到了三年,卻沒有缺席。 這場罷免之所以動人,不是因為它具戲劇性,而是因為它那樣日常。颳風下雨,有人撐傘,有人被淋濕;有人罵你亂來,有人說辛苦了。但連署的數字一筆一筆地上升,像是在回答一個從未被正視的問題:「這些民意代表,真的有代表你嗎?」
當民進黨被罷免時,國民黨說這是民意的表達;當國民黨可能被罷免時,國民黨說這是政治追殺。這不只是語言的雙重帳冊,更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政治階級意識。 罷免在他們眼中,從來不是民主權利,而是一種武器。他們擁有時高舉,它轉向時否認其合法性。他們不怕罷免,他們怕的是罷免的正當性被證明:怕人民真的有能力在制度內完成清算,怕群眾的理性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堅定選擇。 我們當然知道,罷免制度不是萬靈丹,它也可能被濫用。但那正是民主的弔詭:濫用的權利與真正行使權利的人,其表現形式往往難以區分。我們不能因為害怕誤判,就關掉審判。反而應該在每一次罷免中更仔細地看、聽與記錄。 我們不是要因罷免而否定民意代表,而是要藉此提醒:權力的繼續,必須有回應的誠意。否則權力只是一座自說自話的高塔。
選舉不只是四年一次的儀式。罷免,是這套制度設計中最不浪漫、卻最真實的檢查機制。它不像競選會有光鮮的政見、明星般的造勢、堆滿社群的濾鏡;它是從冷峻的紙堆與一頁頁的印章裡生出來的,它粗糙、繁瑣、讓人疲憊,但它也最貼近「不想再忍受」的情緒。 有人說這樣的台灣太容易翻臉。但我說,這樣的台灣才有可能重新凝視民主本身。
Source: 自由時報/自由開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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